许家印的一审判决结果是无期徒刑和没收全部财产,然而,更为严峻的是恒大背负的2.44万亿债务中,近1万亿的欠款并没有银行担保,也没有保交楼的政策支撑,全部压在了众多供应商的身上。这些为恒大提供钢铁、水泥、装潢等服务的小企业、承包商及建材商,手中所持的欠条和商业票据如今变得毫无价值。尽管一些企业赢得了诉讼,却仍无法拿回一分钱,有些甚至把债权挂到拍卖平台上,1亿元的欠款起拍价仅需99元。整个产业链中的众多企业持续在经济泥潭中游走,风险也在不断向实体经济扩散。
恒大2.44万亿的债务可以分成三部分。首先是6124亿的有息负债,这部分债务涉及银行、信托及境外债务人,具备土地和楼盘做抵押,金融机构可逐步处置这些资产,即使面临损失,也能通过核销坏账在体系内得到消化。第二部分是7210亿的合同负债,指的是购房者提前缴纳的首付款和按揭款,对应着160多万套尚未交付的房屋。这部分有政策支持,加上地方政府的积极参与,是清偿优先级最高的类别。
最为严峻的是第三部分,超过1万亿的应付账款和逾期票据。这部分债务缺乏抵押和政策支持,偿还顺序在银行和购房者之后,能否追回以及追回多少,完全依赖于恒大能卖出多少资产。曾几何时,恒大的商业票据被视为行业中的硬通货,仿佛是用信用印制的无成本资金,而如今,这些曾经有价值的票据在危机中变成了纸上谈兵。2.3万家上下游企业在此次危机中陷入泥沼,从大型建筑集团到小型夫妻店,几乎无一幸免。
今年年初,阿里资产平台转售了一批恒大债权包,账面总值超2.7亿元,起拍价却低至9.9元。特别引人关注的是包含8273万元应收款的债权,起拍价仅为99元。拍卖方明确表示这是未诉债权,购买者需承担追索的所有风险。随之而来的还有许多建材企业的困境,例如嘉寓股份,2021年因恒大商票损失达13.16亿元,这几乎是公司两年营收的总和,导致其陷入流动性危机。此外,广田集团和永高股份等公司也遭遇了无法收回的欠款或逾期票据。
合肥建工,这家拥有67年历史的国企,其业务70%依赖于恒大,然而在爆雷后,数十亿贷款变为坏账,最终导致公司破产重整。另如三雄极光在面对恒大的诉讼胜诉后,仍对回款持有不确定态度。实际上,大部分供应商面临的都是同样的冤屈,虽然赢了官司,却无法真正收回欠款。大、中小企业都在这场危机中不断承受巨大的压力,无一能够独善其身。